2.别扭

        且说那日沉香历劫后飞升天宫，哪里都没去，也没与众仙多做寒暄，而是径直奔向真君神殿，观杨戬阙庭天眼消失，又见其法力折损，旧伤反复，新伤扰身，大恸不已，遂请来药王孙思邈和医圣张仲景共同为杨戬医治，谁知沉香旁敲侧击后得知杨戬每每受伤都是敷衍了事，拿自身安危当儿戏，他听了，又是生气又是自责，更加坚定了监督杨戬养身直至痊愈的决心。

        他懂得岐黄之术，知道药该抓什么份量，知道药汤晾得半凉苦味就会减淡，也知道在不影响药汤功效的前提下加多少蜂蜜合适。但其实杨戬是受的了苦味的，只不过是沉香心疼他，想让他多尝些甜罢了。

        至于天眼，自然要物归原主。天眼重回阙庭远没有剜目痛苦，须臾间便大功告成，同样的，杨戬保管着的长命锁也被沉香要走，一物换一物而已。

        “舅舅，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分开吧。”

        灯火葳蕤，幽幽沉水香里，舅甥二人对坐书案前，沉香静默着看了杨戬许久，才开口说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杨戬执笔一顿，笔尖摁在宣纸上，水墨晕染开来，大块团墨扩散，毁了一幅已然成型的画作，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沉香的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雷对顶劈下，打得杨戬手足无措，他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权当没听清，可胸口随之闷痛，一口气堵在胸腔进退两难，激得他咳嗽了两声。

        沉香赶忙绕桌过去为他顺气，手腕却被惊人的蛮力一把攥住，紧接着整个人也失去重心，全然跌进杨戬怀里，杨戬的手臂死死地箍着他的腰，让他根本动弹不得，难以挣扎，二人气息萦绕，近在咫尺，因此他轻易便能看到杨戬脸上的愠怒和不可置信。

        “舅舅……”对方的威压强烈如大军压境，沉香有些惧意，轻轻推搡着杨戬，却不敢用力，生怕碰触到他身上数不清的内外伤。

        杨戬松了些力道，却仍不肯放手，似乎只要一放手，沉香就会离开他。他只定定地看着沉香，怀带着隐忍与委屈的目光好似要把沉香看穿，尔后只是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终却只叹息不已，颤着声问：“你不爱舅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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