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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战争,战争。他在胜利与失败之中忘记了年月,等鬼王如愿以偿时,他得到了许多赏赐。鬼王亲手将那件斗篷披在他的肩头:“你做的很好,可以去准备下一场战斗了。”他跪在阶下,没有回答。
夜枭子沉默了很久,直到士卒过来扶起他,偏偏他觉得肩头万钧之重,压得他身形一晃,跌坐在地。“将军。”他抬眼,看见士卒面上的疲倦与血痂,觉得他格外面生。“将军,您需要休息么?”夜枭子起身,他觉得腿有些发麻,避而不答:“你多大了?”他得到一个答案,年轻得出乎意料。“这样小就离家了?”“战事不断,总需要士兵的。”
夜枭子没有再说话,他裹紧了那件荣耀而耻辱的斗篷,悄声一个人到了城里去。云蝠城有着苍老的城墙,他幼时老城墙就立在那里,西北角有一道缺口,刚好可以容纳一个孩子爬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见到断壁残垣、老幼失所。夜枭子静静坐了许久,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回殿里的。
夜枭子在许多个月圆月缺之后,拜访了夜凌云。他从未来见过夜凌云——不屑于,又或者更多的原因仅仅是他没有时间——任他在火山狱的最底层自生自灭。他等待狱卒打开牢门,心想他这一生最恨之人有没有一命呜呼。
他在一片黑暗里见到了一双明亮的眼,幽深的红如溅在地上的血。夜枭子下意识便想错过眼去,但是他没有,强硬地让自己与夜凌云对视。“关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门。”
夜枭子将异能量聚在指尖,凝成一小团光。夜凌云受不了这突然出现的光明,拧着眉闭上了眼睛:“你来杀我了。”夜枭子悄声将光暗下去一些,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平静非常:“我来抽光你的异能量。”“我以为你几万年前就会这样做了。”夜凌云冷笑一声,“你拿走我异能锁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不连我的异能量一并夺走呢?”“你的异能锁,是鬼王拿来赏我的。夜凌云,我并不想要你任何东西,和你有关的一切都让我恶心。”
“哦?”夜凌云大概适应了光,睁眼看向他,一双眼竟是凛凛的恨。夜枭子怔怔看着他,忽然笑出来:“你在恨我,你终于肯恨我了。”他忍不住俯下身子,“被仇恨折磨的滋味如何,将军?我就是被怨恨折磨了十万年。”
“不,我不恨你。”夜凌云平静而出乎意料道,“我只是在恨自己。”夜枭子笑意消散,但他仍在皮笑肉不笑:“恨你自己没有早日除掉我么?”夜凌云喉间滚动,最后只道:“恨我自己成为将军。”
夜枭子一时间连假笑也无法维持,他凝视着夜凌云,妄图从他面上找到丝毫作伪的证据。他眨了眨眼,捏住夜凌云的下巴:“那可真可惜呀,我原本想让你当将军当得更顺利一些。”他看夜凌云疑惑,“把你的异能量给我,让我回到过去,杀了十几万年前的我。”
“为什么?”夜凌云问道。夜枭子没有回答他,而是握住他的手:“回到过去需要的异能量太多,我算了一下,要么牺牲云蝠军团,要么吸光你的异能量。你应该舍不得军团,对吧?放心,或许等你疼过这一阵子,再睁眼会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活着。”
夜凌云觉出体内的异能量在不断流失,急声劝道:“杀了你自己没有用,夜枭子。只要我还是将军,一切都不会改变,没有了你还会有别人。”他浑身作痛,模糊的视线看不清夜枭子的神情,他竭力吐出几个字,“若你真的要杀,来杀我。你来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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