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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忙着给门子上贴对联。对联是自个割的红纸,让村里一名会书法的老人写上去的。那个时候,还没有那种卖的镀金对联。
我和二能蛋在外头给院门上贴着门联时,又听到对门邻居家在哭。我烦得慌,忍不住埋怨道:“大年下的还哭哭,哭个什么劲!孩子不见了再生一个不就得了!”
二能蛋从椅子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土灰,说:“我给他家送点儿钱去!没了孩子怪可怜的!谁一时半会儿的能从伤痛里走出来!”便去了对门邻居家里。可过了一会儿,他家的哭声更响了。
二能蛋从他家出来。我问给了多少钱。二能蛋笑着说给了五百,就是卖小孩,也卖不上这个价啊!我说收了钱他家咋哭得又响了。二能蛋说感动的呗。
过了一会儿,对门邻居家里没有了哭声。牛德旺和他媳妇出来,推着架子车。二能蛋已经回院子里,只剩我还在门口站着。他们给我打招呼。我问他们干啥去。牛德旺说去镇上置办年货。我说不哭孩子了。牛德旺的媳妇一听,又哭开了。牛德旺说哭哭哭啥哭,还没个完了,来年再生个。
我问还报警不啦。牛德旺说过了年再报,现在打扰人家警察,惹人家烦人家还不管,丢个孩子有啥稀奇的。
“梆!梆!梆!……!”有连续的敲击声传过来。牛德旺扬了扬头看我们的院子里,问你家砸啥了。我说不知道,让我看看去。便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敲击声不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而是从东屋里。我赶紧走进去。一看二能蛋正在使一把铁锤敲瓮缸。吓得我心一抽,忙喝道:“好好的瓮缸,你砸了它干啥!”
“小军非让我砸!他想玩里面的大冰块子!”二能蛋说。
“你不能啥都由着孩子啊!这瓮缸好好的,放着以后用呗!砸坏了多可惜!”我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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