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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姑娘似乎感到很欣慰,她停止了哭泣,声音满是悲伤和怀念。
“有一年吧,记得不太清楚了,大冬天的,家里已经断粮了,娘亲见得我快要饿昏了,便要出去借粮,我抱着娘亲说,娘,咱不去了,就这样死在一块也挺好...”
“娘给了我一个耳光,跟我说要活下去,不能让那负心的爹瞧不起咱娘儿俩...”
“后来娘真的借了粮回来,嘴唇却磕破了,裤子...裤子上全是血...米粥煮出来,娘亲一口都没吃...也顾不得冷,一个劲儿地洗澡,睡觉的时候跟我说,英啊,娘真该听你的话,死了也就罢了...”
英姑娘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宗云缓缓蹲了下来,背靠着帷幕,与英姑娘的后背只有一层布的距离,却又像隔着一道河,或许转身就能看见,却只能遥遥地看着。
“打那时候起,我就在想,这是怎样的一个爹啊,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过了几天,债主找上门来,要抓娘亲和我去抵债,我娘发了疯似的,又撕又咬,就像一个疯婆子,用剪子把那债主给刺死了,才带着我逃了出来...”
“娘说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爹的面前,所以就带我来矩州,一路上没吃的,遇着了一群流民,便跟着他们走,可是到了半路,这些流民饿疯了,要把我煮来吃...”
宗云抽了抽鼻子,抬起手来,想要穿过那层帷幕,可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他们把娘亲打昏了,要剥我衣服,我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心里就想着,娘啊,孩儿要是被煮了,您可千万别喝那个汤...”
宗云很想捂住英姑娘的嘴,但他却没办法,因为他抬着头,不敢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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