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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凝想着很多东西,他并不困,神明永远不会困倦。他更多地花时间去想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是被子民抛弃的神明,成为了不被需要的神明,他是应该继续履行一族神明的使命去庇护人族的未来、为此将自己抽筋拔骨直至死去?还是接受他人给自己安排的一切,成为水族的脔宠,心安理得?
短时间内很难有确切的答案,也许经历更多、体会更多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他才能够找到自己的答案,然而他现在被软禁在这里,永远也谈不上经历、体会。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他决定先从解决这个闯入他房间的不速之客开始拆解他在水族领地里的重重疑难杂症。对方什么时候来的默凝并不清楚,只是对方的伪装做得实在有些随意了,海蚌之间的距离都是相等的,这就显得他正对面的三只海蚌挤得慌。
果不其然,他话音还没落下,中央那只海蚌便显露出了它的真身,或者说它真身的一部分……巨大的触手遮天蔽日地挂满了相比之下小而狭窄的房间,这些剧烈变动着色彩的触手很像头足类动物们的躯体,但却比头足类动物更多,格外的畸形,触手上长着触手,眼睛上长着眼睛,每个看到它的生物首先感到恶心,其次才会感到恐惧。
它的出现让海蚌们齐齐扣紧了双壳,霎时间房间内变得比无月的黑夜还要漆黑,随之响起的是轻微不停歇的“咔哒咔哒”声——那些海蚌惊恐地颤抖着——看不见的触须撩拨着海水。
“哦,让我瞧瞧,这是一份多么美味的佳肴。”它大声地赞叹道,“我连一点碎末都不想浪费。”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默凝再次重复道,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就像ai在吟诵一首没有美感的诗歌。
“当然,我是来进食的。”冰冷的触手卷上人类赤裸的脚踝,裨水辰的尾巴同样没有温度,布满黏液的鳞片让人联想起满池的鲤鱼,但触手却没能让他联想起那些章鱼和乌贼,反而脑海中出现了巨大的鼻涕虫的形象。
“有没有谁告诉过你,我是裨水辰的东西,还是说是裨水辰让你来的?”默凝对峙的时候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虽然他现在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不过之前短暂的灯光已经让他明白,这里全是入侵者的眼睛,那些墨绿色的横向瞳又像章鱼的复瞳又像山羊的羊眼,充斥着疯狂的诡异感。
“我当然知道你是裨水辰的食物,难得礼貌一回,想等他吃完了我捡点残羹剩饭尝尝鲜也很满意。结果,他的伪善让我格外失望……”触手不怀好意地在肉体上攀爬,故意用力地撕裂那件肮脏的白婚纱,暴露出他白哲的躯干。默凝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确信对方没那么简单放过自己便不再动了,这里全是入侵者的触手和耳目,他想要靠自己逃离对方的抓捕简直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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