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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左文,我的朋友,我父亲的情人。
我12岁的时候,发现了乔霖有个比自己小12岁的女朋友。我爸也只不过比我大21岁,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1就是2。要是别人问起我爸,你的女朋友看起来真年轻——她多大了啊?我爸说,比我小12岁,别人说,哦,小一两岁啊,真是显年轻!——以上是我自己编的,我自己都笑不出来,也不强求你们能笑出来了。
当我看到左文的那一瞬间,我知道乔霖为什么这么喜欢左文了,她像高更的画那样,我说的是那种生命力,而不是画里的大溪地妇女。12岁的我恨透了整个世界,但唯独不恨她,我甚至爱她。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放学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我却看见父亲破天荒地站在校门口来接我,他说要带我去吃东南亚菜。虽然我不是很想和父亲在外面吃那么久的饭,他会在饭桌上问些让我没胃口的问题,但想想东南亚菜,我还是很高兴。倒胃口的问题和东南亚菜搭配在一起,会让我胃口大开也说不定呢。
那时候,东南亚菜绝对算个稀罕东西,如果放在下面的县城,多半不会有人开这样的餐馆。大城市里的人稍微有点钱的比例高一些,所以有这样的口福。我在父亲的车后面坐着,几乎昏昏欲睡。我看见他偷偷地通过后视镜瞄我,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他其实在看后面的车辆,避免追尾。总之,他酝酿了一些话,最后说:今天要见我的一个熟人,你过会不用太拘束。
我当时觉得这个熟人无非是和他一样的中年男人,现在想来,我佩服父亲的坦然。
当我们来到餐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饿得肚子咕咕直叫。父亲在和前台交谈,而我站在他旁边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有个坐在边上的年轻女孩儿看上去和这里格格不入,她染了一头白发,根部是刚长出来的黑头发。在当年没有“杀马特”这个说法,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不过她要比“杀马特”要smart多了,所以我当时觉得很稀奇。
她一直翘着二郎腿摆弄着自己的翻盖手机,手机背面全是贴纸和水钻,还挂着丁零当啷的挂件。她盯着我们这边看了一会儿,又和我对上了眼神,像确定了什么似的,突然显得特别高兴,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我的父亲叫道:叔叔!
乔霖转过头来,冲她微笑了一下,略带歉意地说自己因为堵车,所以来晚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服务员就把我们带到里面的座位里坐下了。这不是个密封的空间,我能听见隔壁桌顾客的交谈声,窗外灯火通明,汽车还鸣着笛,我却坐在座位上,有点不知所措。
乔霖对左文说,这是我的儿子,你可以叫他思衡。
左文笑嘻嘻的,帮我把塞在怀里、皱成一团的外套拿了起来,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说,你就是思衡呀!真可爱,别那么害羞……我叫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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