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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只觉一股禁忌的黑色力量在血管、神经和骨髓深处蔓延,内脏和碎肉激烈地翻滚着,把嵌在其中的断骨一点点推回原位。
骨骼的末梢痒得难以忍受,他的两条手臂却被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炸开的黑暗占据了每一个细胞,他感觉这副身体几乎要被碎成齑粉,却也知道,这是他的深渊在索取诅咒应验的代价——惩罚、反噬和痛苦给不了祂任何东西,祂只会毁灭需要回收的一切,而这副被死亡赦免的皮囊是可以重塑的,作为收取的代价,祂拥有了这张白纸,即将开始禁忌的创作。
血肉与表皮之间,新生的瘙痒比剧痛还要折磨。空旷无人的夜路,废铁的残骸和四五具尸体旁边,青年一身褴褛地沐浴着血月,喘息混杂着破碎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茨木在趋于麻木的昏沉中,察觉额头上传来一串冰凉的舔舐。
他睁开眼睛,只见鬼葫芦的面庞悬在头顶,正不知所措地哈着气紧盯着他。它的嘴里还叼着数十条刚扯下来的血降丝。看样子,附身司机的那只魙已经成了自家地狱犬的口粮。
茨木忽然想到什么:“鬼葫芦,把血降丝给我!”
鬼葫芦起初一愣,理解了这个奇怪的指令之后,它顺着茨木的引导把血降丝放下来,一根一根码在茨木身上。
借助这些血降丝做桥,血海之水瞬间灌进了茨木的身形,联结起物质与虚无,溶解了人类肉身和“种子”之间最后的壁垒。
血海之水渗进眼睛,茨木“看清”了发生的种种:无尽裂变新生的细胞,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修复的组织,粘连回去的断骨、神经、肌肉和皮肤——他认出来,被喂进深渊的那个东西是“增”,是酒吞那晚在无尽之地狩猎的目标,也是带给茨木的第二个礼物。
祂在他的劫难之夜毕露真容,肆无忌惮地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秩序,慷慨赠与的同时也静候着茨木允诺的回报。
而此时的茨木,已然分不清构成自己肉身的是物质粒子还是深渊的微粒。亦或者,它们早就突破二分的界限,在这具跨越物质秩序的身体里合一,夹在其中的魂魄更是早已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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